在假象中赖着不走的才是傻瓜。
 
 

【高乔】雨天 雨伞 与你

合志的文……

拉低档次的……解禁了就放出来啦。

连再看一遍的勇气也没有【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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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似乎阴了些。

为了筹备几日后的高考,明天开始,高三生就可以不用来学校了,不过乔一帆向来有放学后还自愿留校看会儿书的习惯,于是便在这教室多待了会儿。

在他转班前,还有一个人会陪着他一起呢。而在他转了班后,他就一直是班里走得最晚的那个人,他倒也没什么介意的,他所多做的也不过是每天给教室锁个门而已。有没有人陪倒还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大概。

只是今天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抬起头发觉窗外竟然早已下起了暴雨。

不过好在乔一帆向来有超越同龄人的细心,也有可能是由于他常年的独居让他不得不多关注一些同龄人并不在意如天气预报之类的信息,所以这场暴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不过却也有意料外的事情:乔一帆拄着伞离开教室打算下楼的时候,却正好在楼梯间落地窗前看见一个身影。现在已经快到了清校时间,若非外头的暴雨迷离了外头的光景,也许现在昏暗的天色更加可以证明现在已经时候不早。

那个背影格外的眼熟,于是乔一帆稍稍走进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英杰?”

站在楼间的少年回过神来,转过头,当他看清乔一帆的面容随即露出了笑容:“啊,一帆!太好了,你还没走呀?”

“你没带伞吗?”乔一帆猜测眼前的故友停伫在这里的原因。除了没带伞被雨围困在教学楼外,大概不会有人会傻站在这里发呆的,毕竟透着学校那并不干净的落地窗赏雨可不是什么浪漫的行为。

少年算是承认了乔一帆的猜测:“所以一帆你带了伞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啊,”乔一帆笑:“再不走校门可要关了。”

那位被雨围困在教学楼的少年名叫高英杰,可以算得上是乔一帆的故友了。虽然对于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故友”这个称呼似乎夸张了些,但是真要追究起意思来,也并没有不对的地方,他们俩初中三年都是同学,那时候就建立了深刻而难以撼动的革命友谊。更何况升入高中后、直到乔一帆转班前,他们依旧有一年半的同班经历。

两人的家隔得虽说不算近,但是却总是顺路的,他们在分班前一直都是一起回家,说起来,碰上这种到了学校才下起雨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但是高英杰总是不吸取教训,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除了出门就是下雨天外,就是不肯带伞。乔一帆其实也提醒过高英杰,结果对方每次都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着“不是还有一帆嘛”之类的话,乔一帆拿他没有办法,想着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于是也就作罢。

但是在高二中途乔一帆突然的转班后,他们就很少再一同回家了。所以乔一帆是以为高英杰在分别后会总是带着伞的,因为乔一帆记得半年前一个在自己意料之外的下雨天——

那时候乔一帆置放在教室门外的伞被其他同学不慎误拿,他离开教室的时候早就已经没任何人,自然而然也不会有任何顺路、愿意带他一程的伞。

他彼时伫立在教学楼屋檐下呆呆望着如瀑的暴雨与空荡荡的校园,他的父母都不在这所城市,于是他心内顿时涌起了一股无措感。看着雨势没有任何即将会停下来的意思,乔一帆想,除非淋着暴雨跑回去,不然他就真的被在这儿过夜了。

然而他却正巧碰见从楼上走下来的高英杰。

“一帆你竟然没带伞吗?”高英杰用的词是竟然。

“不……是被同学拿走了。”乔一帆挠了挠头发,告诉了高英杰事情的原委。他见高英杰两手空空,还以为他又和从前一样没有带伞,当时甚至想过两个人一起淋着暴雨回去至少要比一个人要浪漫得多,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听见高英杰的声音如同福音响起在耳畔:

“那我送你回去吧。”

“英杰你竟然带了伞吗?”乔一帆用的词也是竟然。他想起在分班之后的某个下雨天,高英杰红着脸站在自己新的班级的门口问,今天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当时甚至还因此闹了个让乔一帆一度哭笑不得的绯闻。

可能也是想起了这个事,高英杰的声音也有些心虚:“还是……偶尔会带的……” 

不过不管怎样至少有了个回家的办法了。只是高英杰的伞不大,如果是一个人打也就算了,两个人,而且还是两个男生一起打就难免有点挤了,所以在暴雨下这伞除了起着装饰性的作用基本上没能挡到什么雨,即便两个人近乎贴着彼此回的家,他们的衣物还是免不了的各湿了一半。高英杰家比乔一帆的家离学校要更近一些,即便如此高英杰还是坚持送乔一帆到要他家楼下,一直到乔一帆上了楼才肯折回自己的家。

虽然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乔一帆却记得清楚得很。而现在,历史似乎又要对调角色重演一遍了。

乔一帆说:“幸亏你遇见了我,要不然你就没法回去了。”

“是呀,幸亏我遇见了你,”高英杰轻声的重复了一遍,半晌后才接了一句:“不然要怎么办呢。”

乔一帆迎着高英杰似是藏着烟雨朦胧的双眼,笑着说了声:“那走吧。”

这是最后一天了,以后可能就不会一起回家了。

当他们下了楼到门口的时候,乔一帆突然感到有一股柔软的温度塞进了自己握着伞柄的手,乔一帆未反应过来,只见高英杰把他手里的雨伞拿了过去。

“我来撑吧。”他这么说。

于是那把伞就撑开了,在高英杰的手里,末了还被转了两圈,然后他踏进了雨里,转过身来对乔一帆说:“走吧。”

“为什么突然……”乔一帆不理解高英杰这样做的原因,却还是懵懵的顺着高英杰进了伞下。

“每次都是借你的伞,那就让我来撑吧,”高英杰低着头轻轻的说:“而且……是最后一次了。”

啊……是最后一次了?

时间过得怎么那么快呢,今天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吗?

乔一帆与高英杰并肩走着,却是难得的沉默了一路,乔一帆回想着他们第一次一起撑着一把伞回家的时候,那还是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才初中开学不久,他们近乎可以说是互不相识,站在雨前没带伞的少年不敢跟任何人说,于是乔一帆就迎了上去,问他家住在哪里,然后第一次为他撑起一把伞,第一次对他说,那我们一起回家吧。这是一个开端,之后的所有故事都是从那刻开始的。

仿佛雨天是一个让他们更加亲密的契机,从六年前开始到现在都是,仿佛他两有一种默契,在一方没带伞的时候另一方就会拿出他的雨伞。毕竟乔一帆也偶有失策而没带伞的时候,结果巧得很,那几次高英杰却都能从他的书包里掏出他的折叠伞。

大概是雨水的灌溉,让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乔一帆想,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几天就要高考了。高考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和高英杰一起回家了……他们以后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了。

他们就真的这么一路无话,乔一帆觉得自己也许需要讲一些什么,可是一转过头看着高英杰低着头似乎藏着千百情绪的侧脸,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一直到高英杰家楼下,他们俩都一副各怀心事的模样,不曾做半点声响。

高英杰踏入屋檐后便把伞重新递回乔一帆的手里。

乔一帆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的跟高英杰说再见。

高英杰却没有如同惯例向友人道别,抬起他雾霭朦胧的双眼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了一句:“如果把一个人的名字写满一张纸,然后再向那个人告白,会不会很浪漫啊?”

乔一帆心一颤:“啊……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高英杰却答非所问,用相当惆怅的语气反问着:“如果……告白的话……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难怪今天的高英杰那么不对劲。

此时的高英杰眼里似乎也在下着一场磅礴的雨,乔一帆在伞的庇佑下没有被现实的暴雨淋湿,却似乎在高英杰的眸子里湿得彻底。于是乔一帆垂下了双眸,没有给高英杰任何的答复。

匆匆的再一句“再见”后,乔一帆逃跑似的,为了躲避高英杰双目中的雨选择再次踏进了现实中的雨,而他远去的背影在高英杰的眼里就像文艺片里慢动作播放的镜头一样意蕴深远,就好像,目送他进了一场没有自己的另一个结局。

 “一帆——”

一个声音终于穿过了雨。

“一帆——”

于是乔一帆回头了,那个人竟然直接从楼道里穿过了雨飞奔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有多远呢,一下子被拉进了,一下子连一点儿距离也没有了,乔一帆只感受到了一个拥抱,一个湿淋淋的但是却温暖的拥抱。

“英杰?”乔一帆连忙把伞往高英杰的头上送去。高英杰却直接把头埋在了乔一帆的肩上。

高英杰眼中的大雨银河倒泻,却在那一瞬间终于溢出了眼眶,一滴一滴落在乔一帆的肩上。

虽然是雨天,但周围并不是没有行人。

如果他可以无视周围人看戏一般的视线,也许还能让高英杰抱得更久一点,乔一帆只能试图控制着自己开始加速跳跃的心脏,试探性的问:“英杰……你……你怎么了?”

“一帆……一帆……”高英杰蹭了蹭乔一帆的肩,一边哽咽着:“怎么办……一帆……我不想……不想……”

乔一帆有了不好的猜测:“英杰……她是不是……拒绝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高英杰突然停下了动作,似是斟酌着措辞,良久才慢慢吐出“唔……不是……我,我好像……没带钥匙……”

乔一帆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应答,半晌才慢吞吞的提出:“哦……那……那你先去我家吧?”

“……好。”高英杰这才抬起头来,乔一帆又看见了高英杰眼中的大雨滂沱,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全身赤裸的自己。于是他再一次被淋湿了。

他们又无言的走了一段路,高英杰这次先开口:“我们在这里吃晚餐吧,我请客。”

“你身上还是湿的……先洗澡比较好吧?”

高英杰闻言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我饿了。”

“可……可是会着凉的。”

“我身体很好的啦,淋一会儿雨不要紧。”高英杰揉了揉眼睛,又像之前一般笑了出来。

乔一帆对着高英杰这样的表情又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到乔一帆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乔一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推着高英杰去洗澡。还去自己房里拿了几件衣物递给高英杰:“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吧。”

“嗯……好。”高英杰刚想接过乔一帆递来的衣物,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书包,从里头掏出一本笔记本:“啊,对了。你上次问我的那道题……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现在还需要的话就看看?就在最后那页。”

乔一帆拿过笔记本,然后朝高英杰笑了笑:“嗯,你先去洗澡吧,不然会着凉的。”

高英杰应了声就进了浴室的同时,乔一帆提过高英杰的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摊开了笔记本。

高英杰捧着乔一帆递来的衣物,把头埋进闻了闻衣物上的肥皂味,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羞耻,连忙抬起头来把衣物放好脱下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物,打开花洒。

花洒的热水当然要比冷雨淋着要舒服得多,一想到这里是乔一帆的家,这是乔一帆洗澡的地方,心里就涌起一股热潮,推着他不断的靠近乔一帆。可是当他真的被推到乔一帆身,却又害怕打破他好不容易维护着的关系而不敢动作。

他喜欢的哪里是别人,别人哪里值得被他喜欢。就一个乔一帆够他喜欢一辈子了。他从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就在本子上开始每天都写一个乔一帆的名字,他在写下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就在想,等到写满整张纸的那一天,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思。而今天恰恰是最后一天,恰恰是他在那张纸上写下最后一个“乔一帆”的最后一天。

他之前想得可好了,等到这一天,要么成为开始,要么成为结束。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真的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后他又因为舍不得结束而畏惧于询问能否开始。

“我能说得出口吗……”高英杰自言自语着,看着手中的水在指缝中流下去。 

他突然瞥见自己挂在一边换下来的牛仔裤,上头还挂着他的钥匙扣。

所以说……没带钥匙这么明显的谎言,为了能延长这“最后一天”的时限,竟然也被自己那样不经大脑的说出口了呢……

而此时的乔一帆正在看着高英杰给自己写的题目解法。他自认心理素质不错,在听到高英杰说要向谁告白的话还是有点难免的心烦意乱。高英杰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拒绝别人问问题呢,如果那个姑娘抱着一本她解不开的练习册去请教高英杰,高英杰也一定会很温柔的一道一道不嫌麻烦的解答吧。

说不定,在解答完后还会附赠一个微笑呢。

乔一帆摇摇头,让自己尽可能不要再发散思维。实际上他问高英杰的题目已经是上个礼拜的事情,当时自己手贱去做了一套理科的数学题,有道题照着答案却还是如何也参不透,所以就顺手发给高英杰了,一个礼拜前的发的题目,见高英杰没有回应就以为他忘记了,乔一帆早就通过别的途径了解了这道题的解析,只不过……他也挺想看看高英杰的解法的。

高英杰的字体谈不上好看,但是方圆得当,一个个字跟能跳出来的小人儿似的,乔一帆一直很喜欢看高英杰写的字,无论写的什么无聊的公式还是单词,被他一写都会看起来都很有趣。

所以乔一帆在看完高英杰写的自己没忍住翻动了一下那本笔记本,前面打着各式各样的草稿,偶尔还会在空白之处填几句代表自己即时心情的话,比如说“这道题真的是人做的吗???”“今天的王老师好像不开心,两只眼睛的差距好像更大了”“王老师瞪眼的时候我真的没有笑”“小别哥的手机又被没收了,气得他今晚吃了三碗饭后来撑得走不动”……

乔一帆看完忍俊不禁,全然忘了之前的心烦意乱。虽然认识多年,但高英杰有在草稿本上吐槽的习惯他还真是第一次知道。于是他起了兴便多翻了几页,虽然每页只有寥寥几句,却如同日记一般让乔一帆知道了高英杰那些与他并不在一个班的日子过得如何。

翻着翻着,乔一帆结果竟然发现在夹杂在众多草稿之中的某页纸,竟然写满着自己的名字。

他为什么要写自己的名字呢?他总不能拿自己的名字来练字吧。

乔一帆的大脑一瞬间当机。

“如果把一个人的名字写满一张纸,然后再向那个人告白,会不会很浪漫啊?”

高英杰在雨中的声音在乔一帆耳边猝不及防的突然响起。

所以……是我吗?

我可以自作主张的认为……他要告白的对象,是我吗?

乔一帆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连忙合上了那本笔记本,拉开高英杰的包就把笔记本给塞了进去,刚想拉上书包的拉链,结果他竟然发现了,横在高英杰各式书本中的一把折叠伞。

一下子所有答案喷涌而出,乔一帆突然回想起高英杰看自己的每一个眼神,每个下雨天高英杰嘴角上扬的笑意,每一次红着脸说着自己没带伞结果却在自己没伞的时候拿出伞……

他没有喜欢别人,他喜欢的人是我。

于是这次的乔一帆选择义无反顾的奔向大雨。

此时的高英杰正擦着头发从汽雾中走出来,乔一帆站在高英杰面前,缭绕在身侧的水汽就像苍穹之上飘渺的云雾。

透过云雾,高英杰看到了乔一帆眼睛里穿破云翳射出的阳光。

那句话虽然高英杰到底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乔一帆的唇瓣就已经贴了过来。

于是高英杰伸出手握住乔一帆的小臂,与他学着电影交换了一个深长的吻。在绵长而温柔的吻结束后他们再次睁开双眼,二人瞳孔里的雨水与阳光在撞击的瞬间迸出了五彩斑斓的景色。

有些话哪里需要说出口呢,那些意蕴都在眼睛里都写满了。

只是在亲吻后,他们却都因为不知如何是好而迎来良久的沉默,高英杰对上乔一帆的眼睛,轻轻的说了声:“高考加油。”

“嗯……加油。”乔一帆笑着回复,眼睛里也尽是和煦的温柔。

第二天高英杰才离开乔一帆的家,身上还穿着乔一帆的T恤。

“等你下次来我家再换回来?”乔一帆倚着门问。

“好。”高英杰朝他挥了挥手,他的眉眼之中的却再不是霏霏阴雨,而是凌驾云端的彩虹。

 

 

一月后,高考放榜。

乔一帆接到了高英杰打来的电话,在询问过分数后还看着彼此的分差沉默了了一会儿。

乔一帆却是先发现了不对:“可是……文科和理科的分数线不一样吧?”

“噗,是我傻了,”对方闻言笑开,隔着屏幕都能感到他溢出来的笑意:“那这么算起来,我们还是可以上一所大学的嘛。”

乔一帆望窗外看去,晴天的天空蓝得干净,就像刚刚被一场雨洗过。就像每次雨天同行归家后,云销雨霁之时的彩彻区明。

从此以后的每个雨天,都有彼此相伴了,既然有了彼此相伴,那就一定是晴天了。这样的日子哪里有最后一天呢,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02 Ja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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